一张张写有金额的借条,上面约定的还款日期早已过去,七旬老人却始终没有等到还款。直到银行工作人员察觉取款异常、反诈中心向老人的儿子发出预警,家人才惊觉老人已把33万余元养老钱,一笔笔交到了陌生人手里。艾灸馆内嘘寒问暖、拎米送蛋的殷勤示好,为何演变成步步紧逼的借钱套路?
近日,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,被告人张某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,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;追缴其违法所得,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。
专挑脆弱老人下手
家住闵行的赵奶奶退休多年,常去一家艾灸馆做理疗、和同龄人聊天,这是她晚年生活里的一点慰藉。
最初的金钱往来,始于门店店长的借钱请求。对方以垫付保健品货款、没钱过年为由多次开口,又总是“有借有还”,慢慢卸下了赵奶奶心里的防备。
2024年12月,赵奶奶的丈夫离世,店长带着老板张某某上门吊唁,还拎来米和鸡蛋。店长稍坐便独自离开,屋里只剩张某某和独居的赵奶奶。一番嘘寒问暖后,张某某开始描绘“赚钱蓝图”。他自称做蜂胶保健品生意,利润可观,提出借钱进货、筹办老年人旅游活动,承诺赚到钱后加倍偿还。
抓住老人丧亲后内心脆弱的时机,张某某接二连三上门“借钱”。知道赵奶奶视力不好,他陪着老人到银行ATM机取款,由老人报出密码,他亲手操作。起初开口借2万元,看到卡内余额后,又临时改口索要4.5万元,并写下借条,约定还款日期。
此后,他的借口层出不穷,“进蜂胶要垫资”“偿还货款缺口”“帮开饭店的朋友周转工资”“筹备社区团购新店”……两个多月里,张某某专挑赵奶奶子女不在家时登门游说,或取走家中现金,或陪同到银行取现,甚至鼓动老人把定期存款转为活期,想一次性取出5万元。
2025年2月,张某某带赵奶奶到银行取现,竟谎称自己是老人的儿子。银行工作人员察觉取款异常,反诈中心随即向老人的儿子发出预警,家人才知道老人已深陷圈套。经统计,赵奶奶先后拿出33万余元养老钱,手里攥着多张写满数字的借条。后经赵奶奶儿子催讨,张某某仅返还5万余元。赵奶奶随即报案。
“拆东墙补西墙”掩盖行骗真相
除了赵奶奶,丁某某、计某某两位老人也被张某某以组织旅游为名,骗取报名费7000余元,仅追回2000元。
张某某的圈套并非临时起意。他名下看似开着艾灸馆、社区团购店,做的是老年人生意,实则以实体门店为掩护,专门针对老年群体行骗。
张某某是失信被执行人,此前还曾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处罚,身负多笔尚未履行的债务。他摸透部分老年人的心理,渴望社交养生,容易被赠送米面鸡蛋这类温情举动打动,同时对“高回报”的说辞缺乏辨别能力,便以多家面向老年人的门店为壳,通过推销保健品、组织老年旅游接触大批老年顾客,再以经营周转、进货垫资、朋友资金缺口等五花八门的理由开口借钱。
门店生意本就惨淡,到2024年末多家门店已经停业,仅余两家勉强维持。所谓保健品、酒水、开店项目大多只是谎言。借来的钱并未投入经营,而是被他拿去偿还堆积如山的个人旧债,拿后一位老人的钱,还前一位的欠款,用少量还款制造“有借有还”的假象,继续骗取更多老人的信任。
是借贷还是诈骗?
2026年3月25日,案件移送闵行区人民检察院。摆在办案检察官面前的是一道棘手的难题,借条客观存在,嫌疑人名下确实开过实体门店,这究竟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,还是刑事诈骗犯罪?大量现金往来去向不明,完整的证据链又该如何拼凑?
办案团队没有简单下结论,依托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依法介入,明确不能仅凭借条、存在部分经营活动就把案件归为民事纠纷,也不能单凭失信身份推定诈骗故意,必须结合债务状况、实际经营收益、资金流向和借款行为的反常特征,综合判断张某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,厘清罪与非罪的边界。
检察机关召开检察官联席会议集体研判,多维度拆解案件事实。承办检察官查明,张某某背负大量未履行债务,还不断借用他人账户规避执行,经营期间又新增大额债务,实际偿债能力与其声称的“有能力归还”严重不符;他口中月入数万元的团购业务,实际每月收益仅几千元,经营收入远不足以支撑对外许诺的还款。
检察机关审查认定,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虚构投资经营事实,隐瞒自身负债累累、无偿债能力的真相,骗取多名老年人钱款,涉嫌诈骗罪。经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,法院依法作出上述判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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